语文教师:不平静,就没有发展

语文教师:不平静,就没有发展


——在20122013学年度下学期长春市集体备课上的发言


邱宇强


各位老师,大家好!我是长春七中的邱宇强。不知道大家注没注意今天备课的安排,其实安排的很人性化的。第一个主讲人是附中的孙立权老师,那是大家,老师都想听一听,不听怕有遗憾。第二个主讲人是十一高的姜老师,老师年轻,老师不一定知道,但是看是十一高的老师,不听也怕有遗憾。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老师都有点坐不住了。看看第三个备课人,“长春七中邱宇强”,学校,一般;人,不认识。走人,不听也没什么遗憾的。——所以,有事的老师大可以走了。而对于留下来要听讲的老师,我争取不让你们遗憾。


我这里将谈一谈语文教师专业发展这个话题。发言的题目叫《语文教师:不平静,就没有发展》,发言大致分六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教师专业发展的前提:接纳教师这个职业。


要想谈教师专业发展,我认为必须要有一个前提,就是我们接纳教师这个职业。如果在你内心,对这个职业有一百个不喜欢,“教师专业发展”也就无从谈起。  


身为教师的我们,深知现在教师职业倦怠的严重。严重到什么程度?我们可以做一个试验:假如现在有机会让你去从事一个待遇与教师差不多的工作,你去不去?想去的老师,现在就可以走了。——我想这屋里可能就没人了,“你们走了,我也走”呀!如果再问你,如果有来世,你还会从事教师行业吗?有的请举手。——真有举手的。但我告诉你,下辈子你想当老师也当不成。为什么?因为“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教语文”,老师,尤其语老师,得是上辈子“罪孽深重”的人才能干的活。


教师的职业倦怠严重,是因为当老师太累,累得一天得死好几次。在座的女老师想想,每天下班回家对老公常说哪三个字?——有说“想你了!”——一推家门说,累死了;饭桌前一坐就说,饿死了;床上一倒说,困死了。


两句话概括现在的教育,是学生“厌学”,老师“厌教”。但话说回来,身体疲惫、心情沮丧、牢骚满腹的我们,如果不想方设法的改变现状,我们就没有快乐而言,“专业发展”更是空话。现实无法改变,能改变的就是我们自己。为了帮助大家脱离苦海,我给大家讲三条“经文”:


一,人活着就有痛苦。老子曾说“出生入死”,我们“出”而“生”,就是“入”而“死”,这个过程必然有痛苦。为什么我们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哭呀?因为在我们离开娘胎的那一刻,上帝在后边踹了一脚说:去死吧!——东西方的先贤都告诉了我们:生,即有痛。


二,各行各业,大家都不容易。一天,我后半夜回家。在小区看到一个捡破烂的,我就逗趣的说:出来的太早了!捡破烂的说话了:出来晚,也真啥也捡不着呀!捡破烂的容易吗?把咱老师跟捡破烂的比,有点侮辱咱们教师!说个我们小区当官的吧。他前两天心脏病突发死了。后来据说是贪污了点而吓死的,怎么回事呢?我们这个小区离中日医院近,黑天白天的常有120拉着警笛经过,他就总以为是110来了,每天坐立不安,吃不好睡不好。终于有一天吓死了,直接让殡仪馆的车拉走了。当官的容易吗?——大家都不容易。


三,除了当老师,我们也干不了什么。 去年河北馆陶县一中的未满30岁的教师赵鹏服毒自杀,轰动全国。他在遗书中称,活着太累,每天无休止的上班让人窒息,工资只能月光,所以决定自杀离世。据悉,赵鹏的每月工资是1500多。在我们为失去这样一个年轻同行惋惜、鸣不平的同时,我们也想,当老师累,挣的少,养活不了家,干别的去呀,非得选择自杀吗?——不当老师,我们能干什么呢?想了许久,发现我们除了教教书,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


大家现在就可以试试,你连着念这三句话:“活着就有痛苦”,“大家都不易”,“我们也干不了什么”,多念两遍,念完了是不是心情舒服多了?觉得做老师挺好的了吧?这虽然有点“阿Q”,但是面对“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的现状,想过的好点,想在专业上有点发展,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个层次,教师专业发展的条件:保持平静的心态。


有了接纳教师这个职业的前提后,我们还需要有专业发展的一个条件:平静的心态。白岩松写过一篇文章《不平静,就不会幸福》,他说:“在社会的整个人群中,充满着抱怨之声,官高的抱怨,位卑的抱怨,穷的抱怨,富的也抱怨……”他说,这样的喧哗,就没有幸福;不平静,就没有幸福。我化用过来,一个老师整天的聒噪,就没有发展;不平静,就不会发展。


 


第三个层次,教师专业发展的基础:用心读书。


保持平静之心,用心读书,是专业发展的基础。


现在如果有人问我,教书到一定阶段,影响发展的瓶颈是什么?我的回答是,欠缺支撑远行的力量。教师远行的力量是什么呢?我以为有三个方面:人文情怀,思想底蕴,教育理念。这三者来自哪里呢?一个重要的渠道便是阅读。省教研员张玉新老师,也在多个场合旗帜鲜明的亮出他的观点:书底儿的厚度是你发展的高度!


但目前的语文教育最可悲之处,就在于语文老师不读书,甚至根本也不买书。孙立权老师曾经说过他每年都要花几万块钱买书的事,——我们大多数是不能跟孙老师比了,因为一年要花几万块钱买书,我们最后就得喝西北风去了。但是我们每年拿出几百块钱买书还是可以的吧!现在我们的观念需要改变,平日里狐朋狗友的胡吃海喝的花几百子,我们不心疼。但是要花百八十块钱买书,总有点舍不得。所以我就想,什么时候,中国人买书跟下饭店吃饭一样成为习惯,那中国就有希望了。


当然,读书的必要性大家都知道,关键不知道读什么书。有专家对倡导读什么书,有这样的概括:读修炼内功的书,以丰富学养,积淀底蕴;读学科建构的书,以提升自我驾驭课程、教材、课堂的水平;读教育理论的书,以寻找路标,矫正方向。大家可能觉得专家说的还是有点不明确,还是有点茫然,那下面我说一下我对什么书的想法。


首先,读透教材。


老师如果抛开课本大谈读书,我觉得还是不妥的,更何况课本的很多东西都是经典的。再者,吃透教材,也是讲好课的基础。所以我主张“细读文本”,读出你的真性情,读出你的真见解。这是你以后发展的“基石”。


其次,以教材为中心,做放射性阅读。


书海无垠。到了书店,最大的困惑就是:这么多的书,看哪个方面的呀?哪些书,看完了,就能发挥作用的?在这方向性和功利性上我找到一个契合点,就是主张“以教材为中心,做放射性阅读”,这种读书方法易规划易操作。学期初,你就把书翻到目录,在每篇的文章后,标出相应的书,学《沁园春·长沙》,你看《毛泽东诗词选》;学《雨巷》,你读《戴望舒诗歌选》;学《再别康桥》,你看《徐志摩诗文选》;学《小狗包弟》,你就读读巴金的《随想录》……《鸿门宴》选自《史记》,不能把《史记》都看了,你可以看看相关的《史记·高祖本纪》《史记·项羽本纪》,可以看看相关人物张良的《史记·留侯世家》;学《赤壁赋》,你可以看看林语堂的《苏东坡传》,传看不下来,你可以读读余秋雨的《苏东坡突围》;学《李商隐诗两首》,你可以查查《关于李商隐“无题诗”的研究》的论文。总之,就是寻找与课文相关、与作者相关的书或文章来读。然后争取教下一轮的时候,再换新篇目。这种方法最实用,减少了读书的无目的性,从功利性来讲,也最有时效性。阅读完,你的课堂立刻就丰富多彩起来,深刻起来。某种意义上讲,一个语老师如果能把课本相关的书读个差不离,那这个老师就可能是个好老师了。


第三,以个人的兴趣去读书,练就自己过硬的一手。


前些日子读《丰子恺评传》,读到评价李叔同先生的时候,我很是感慨。先生说:


先生教图画、音乐,学生对图画、音乐,看得比国文、数学等更重要。这是有人格作背景的缘故。因为他教图画、音乐,而他懂得的不仅是图画、音乐;他的诗文比国文先生的更好,他的书法比习字先生的更好,他的英文比英先生的更好……这好比一尊佛像,有后光,故能令人敬仰。”


李叔同先生,是大师,后来事实也证明他真的就是一尊“佛像”。在先生面前,我们只能“望洋兴叹”了。但是在顶礼膜拜的时候,我就想,我们做不了一个如先生的“全才教师”,做一个“有一手教师”也好呀!所以我更主张以个人的兴趣去读书,然后练就自己过硬的一手。


举个例子,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寝室“老大”,就对《新华字典》感兴趣,每天捧着看。你问他别的,他可能不知道。但是要问到字词音义什么的,不管多生僻的字,谁也难不倒他。你是语老师,你服不服?反正我是服了。


还比如一个朋友,就对“汉字的源流”感兴趣,手头都是这方面的书,什么《汉字寻根》《细说汉字》《汉字探源》。他的课堂很受学生欢迎,就得益于他把汉字“刨”的很深,动不动就把某个字的“祖坟”给“刨”出来了。


甚至还有一个语老师对其他的书也没兴趣,就对背课文有兴趣。他讲文言文,也不讲呀。上课了,他站在前边抑扬顿挫的先背一通。然后对学生说:“下面轮到你们了。”——三年下来,大家发现他的学生的语文素养最高。


由此说,不能样样通,样样精的情况下,我们可以读得精,读得透,可以从一个方面,一个很小的方面入手,练就自己过硬的“一手”。让自己成为这个方面的权威,甚至让你成为这个方面的“唯一”,让别人无法复制你!果真做到了,你也就成为了被仰望的对象了。


 


第四个层次,教师专业发展的核心:确立自己的语文课程观。


教师专业要发展,读书是基础,读书是本钱。而确立自己的语文课程观,是专业发展的核心。所谓的语文课程观,通俗讲,就是语文教师要回答语文是什么,语文要交给学生什么。


我们一节课一节课的上,一篇文章一篇文章的讲,一讲一年,一讲一轮,大家是否想过要教会学生什么,让学生认识怎么样的一个语文吗?我心中的语文是这样的:


首先,语文是奇妙的。


“三维目标”包括“知识、能力、态度价值观”三个方面,试问大家,三者谁是核心呢?是态度价值观,也就是教一个学科的最终目的,是让学生喜欢上这个学科。喜欢上了,还愁没有什么吗?所以我一直认为,讲语文的最高境界,是让学生觉得语文很奇妙,通俗的讲叫“很好玩”,然后爱上语文。所以我喜欢给学生找来一些语文的趣味题,找来一些奇文妙对。学“奇妙汉字”那节的时候,拿出一节课时间,让学生学写《百福图》。试着引导学生写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我班徐宁就写了一首这样的小诗《我有一个梦想》。


其次,语文是文学的。


语文教到最后,是要让学生留下一些惊叹的。得让学生惊叹道:语文有她经典的东西,有些东西是我们后人无法超越的。所以学生毕业的时候,要能背出300首唐诗,100首宋词,20篇古代散文,5篇反映先秦诸子思想的代表作品。这些东西,将成为学生一生宝贵的财富,让学生受益终生。


第三,语文是实用的。


学生高中毕业,书读了12年,结果往往是简单的寻物启事、招聘广告、一般的协议合同都不会写。作为语老师,不得不反思,我们是不是有点没尽职。把生活中要用到的一些东西教给学生,也是必要的。


以上是我对语文的一些认识,就算做是我的语文课程观。每个人的语文观都可以不同,不同的语文观也决定了你会教什么,怎么教;也决定了你的学生会从你那里能学到什么。


 


第五个层次,教师专业发展的动力:时时反思。


把自己的学识按照自己的课程观传授给学生,在这个过程中,反思是教师最可贵的品质,也是教师专业发展的关键。


美国心理学家波斯纳就曾经提出一个公式:教师的成长=经验+反思。这里的“反思”,既包括反思自己的课堂直至每一个教学细节,也包括对教育现实和自我的教育行为的一种反观、体察,质疑、思考。说反思是教师最可贵的品质,是因为一般的老师太缺少了这种品质。教师这种年复一年,重复性强的职业特点,使教师往往形成“套板反应”,使工作中有太多的“习惯性”的东西,“惯性”的东西。


举一个例子,比如现在我们老师慨叹于语文被边缘化了,悲哀于我们的课堂成了学生的休息课、睡觉课,痛恨于学生“轻视”我们语老师。那么有人反思过,语文学科被边缘化,是不是也有我们自己的原因?


其实,语文被边缘化,也是我们自己边缘化了我们自己。学生可以很自信的说,语文课我一个月不上,我语文照样打高分。而你可以自信的说“我的课,你没听,你会后悔”的吗?要想让学生重视语文,觉得语文课“不听不可”,我们的语文课就得有深度、够新鲜、要好玩。


语文课要有深度。这主要是针对好学校的好学生。你讲的如果是学生都知道的,那你自然勾不住学生的魂,人家自然不买你的账。孙立权老师在市骨干教师培训会上,专门做过一个关于深度语文的讲座,讲得非常好。我至今记得老师讲“虐”字下边的横山是向里向外的问题。


语文课要新鲜。就拿着课本板着脸讲语文,学生一定不喜欢。生活处处皆语文,要让你的课堂新鲜每一天。比如中日钓鱼岛之争激烈的时候,你把网上很火的《母亲,我叫钓鱼岛》的诗歌介绍给他们;莫言获奖了,你就把莫言的作品印发给他,把莫言在瑞典学院演讲稿发给他们;“感动中国”的评选结果出来了,你就把相关资料发给他;《咬文嚼字》评出了本年度的十大语文错误;《读者》评出了20年来最具影响的十篇文章,你要拿给学生。“清新之风”,常常拂来,我不信学生不喜欢你的语文课。


语文课要够好玩。如果你面对的是一般的学生,这点至关重要。比如你要讲戴望舒的《雨巷》了,你不妨就把“食堂版”的《雨巷》读给他;要讲《陈情表》了,你就把网上学生写的《陈情表》读给他;要讲诗歌,不妨就选点古今的爱情诗;要讲作文了,不妨就让学生谈谈怎么看待“杜甫很忙”事件的,怎么看待“抢盐事件”的,怎么看待“刘翔单腿跳”事件的……你要让学生神经一直兴奋着。


上边我以一个例子说明了教师反思品质的重要性。可以说,没有反思,教师就不能进步,没有反思,教师就不能发展。


 


第六个层次:教师专业发展的关键:坚持,积累。


专业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一个人的坚持,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很多人都知道“新教育”发起人朱永新先生曾发过这样一个“成功保险公司”的帖子吧: 


保期:十年。


投保条件:每日三省自身,写千字文一篇。一天所见、所闻、所读、所思,无不可入文。十年后持3650篇千字文(计三百六十万字)来本公司。
   理赔办法:如投保方自感十年后未能济身成功者之列,本公司以一赔百。


我想当年在先生处投保的人,如果“如约而做”,今日定成名师了!如果在座的今日投保,十年后,我想你也会成为名师的!——退一步讲,成不成为名师都是次要的,积累点东西,能写几篇有自己见解的文章,取得点小成就,不也是很好吗?在坚持、积累这方面,我是有体会的。我的新浪博客是2007年开的,一坚持就是6年多,点击率已经超过165万。我在中华语文网开的博客也2年多了,里边发表的基本是我的原创博文。由于去年博文发表较多,质量较好,我还被评上了2012年度“中华语文网”十大“最人物”。——说这些,一是向大家炫耀一下我自己,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而更主要的是想说,我这样愚钝的人都能有点小成就,相信比我强的你会更行!


孙立权老师在多个场合提到“东北派语文教师”这个概念,但我上网搜语文名师的时候,发现东北的语文名师真的不多,看来要想形成语文教师“东北派”还任重道远呀!所以我说:“东北派尚未形成,语文人仍需努力!”


 


最后用一小段概括我今天的发言,结束我今天的讲座:接纳教师这个职业,保持平静的心态,用心读书,确立自己的课程观,时时反思,坚持去做,我们的专业就会发展!祝愿在座的早日成为名师!谢谢大家!


 


2013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