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教师:总要有过硬的一手

语文教师:总要有过硬的一手


邱宇强


近来我正在读《丰子恺评传》,当读到夏丏尊先生评价丰子恺的良师李叔同先生的时候,我很是感慨。先生说:


先生教图画、音乐,学生对图画、音乐,看得比国文、数学等更重要。这是有人格作背景的缘故。因为他教图画、音乐,而他懂得的不仅是图画、音乐;他的诗文比国文先生的更好,他的书法比习字先生的更好,他的英文比英先生的更好……这好比一尊佛像,有后光,故能令人敬仰。”


李叔同先生,是大师,后来事实也证明他真的就是一尊“佛像”。在先生面前,我们只能“望洋兴叹”,他的高度是我们这些普通“小师”无法企及的。但是在顶礼膜拜的时候,我还是想,我们做不到先生的博学多能,做不到先生的门门精通,但就做“国文”教师来讲,我们能不能把“国文”学精,把“国文”讲得出彩呢?


结果我昨天受挫了。


昨天,我去学校的图书馆,图书馆来了一批新书,管理员正在登记上架。她拿过来一本书,指着书名说:“老师,你是语老师,你帮我看看这书名是什么?”我一看,这是一本竖版古装书,满书都是繁体字,书名当然也是繁体字。“这字……好像是……好像……”我站那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好红着脸说:“叫不准(其实根本不会),我回去查查。”说完,我借了两条腿逃回了办公室。


坐下来反思,我配做一个老师,配做一个语老师吗?不博学,不门门精通也就罢了,可语文的“这点事”总该讲得明白吧!可事实呢?有时候,学生问个字,我们都不会吧?有时候出去,其他科老师读不出的对联,我们也不会读吧?我们语老师,到底会什么呢?好像就会讲几篇课文,做几道题——可能课文也没讲明白,题做得也不对。


妄自菲薄,自我诋毁,不是反思的目的,也终究不是好办法。最好的办法是行动起来,踏实的做点什么。大师样样精通的“后光”,我们学不来,但我们可以“钻”其一点,让自己有点“亮光”吗!我想起了身边的几个例子,也许会给我们点启发。


上大学的时候,寝室的“老大”每天做的事,就是捧着一本新华字典看。我们平时见了生字,经常会找理由说,也不常用,不用认得。但是“老大”从不放过,越是生僻,越是繁琐的字,他都刻意的去记。几个寝室的哥们曾经聚到一起来考他,竟然没难倒他。快到毕业的时候,他已是活字典了,大家只要有不认识的字,就去问他,他不仅能告诉你读音,还能告诉你字的意思。


现在一个同事,对“汉字的源流”很感兴趣,手边有好几本这样的书,什么《汉字寻根》(上海人民出版社)《细说汉字——1000个汉字的起源与演变》(九州出版社)《汉字源流字典》(华夏出版社)。上课之余,他就在那里,描描画画。而最近得知,他文言文的课堂,已经成为了学生最喜爱的课堂。这就得益于,他“刨”的很深,动不动把某个字的“祖坟”就“刨”出来了。


曾听说,有一个老师不会讲课,上课就是他先背课文,然后让学生背。比如学《长恨歌》,他在上边先抑扬顿挫的背一通,然后就说:“下面轮到你们背了。”学《春江花月夜》,他先和着音乐吟一通,然后就放音乐,让学生读背。最让学生惊叹的是学屈原的《离骚》,他先是高声吟诵全篇373句的《离骚》,吟诵得学生目瞪口呆。——据说,他背得出《红楼梦》中所有的诗词。


前几天,参加“东北师大附属中学语文学术节”,会上几位老师的讲话,让我获益颇多。师大附中语文组长孙立权老师,在教学过程中,发现了学生古诗文的底子薄,而课本中的诗文又太少的矛盾。为了解决这个矛盾,他静下心来,用了好长一段时间,阅读了几百本诗歌方面书,最终遴选出了500篇古诗,结集出版了《中学生古诗文必备500篇》。这本书也早成了吉林省初中生学习语文的必备书籍,而老师自然成了这方面的权威。语师王玉杰老师,钟情于诗歌,尤其是新诗,她几乎把古今中外的诗读遍,每有新人涌现,新作刊发,她都不放过。还有两位语老师对古调吟咏很有研究,现场给大家吟唱了《长干曲》,博得大家一片掌声。


去吉大附中王春老师、牡丹江二中史世峰老师的博客,看到两位老师的墨宝,佩服之余就想,这样的老师,只要把字向黑板上一写,才情已现,还用开口多言吗?




(吉大附中王春老师的墨宝 )                  (牡丹江二中史世峰老师的墨宝) 


现在的老师不是没有进取心,而是没有方向;在知识的海洋,我们往往感觉很迷茫。那么,我们在不能做到样样通,样样精的情况下,我们能不能在语文的领域练就过硬的“一手”呢?去研究某一个方面,很小的一个方面,然后让自己成为这个方面的权威,甚至让你自己成为这个方面的“唯一”,让别人无法复制你!果真做到了,你也将成为被仰望的对象。


受了刺激的我,想结合古今的书法作品多认认繁体字,这不也是一个“研究”方向吗?如果有一天外出旅游,见到古字迹什么的,我张口就能读出来,不也是过硬的“一手”吗?


 

我对教育教学的一点认识——给“北京新课程报语文导报”编辑的回复


昨天,收到一位自称是“北京新课程报语文导报”(加引号,而不加书名号,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这报纸确切的叫什么名字)编辑的邮件,让我回答她几个问题。感动于对方的信任,就连夜写了这篇回复稿。认识肤浅,如有不当,还请各位批评指正。


1、新课程改革给了老师一个展示的平台,你认为在这个平台上,语文老师应该展示怎样的素养?


我一直认为,课程改革能不能成功,不在课本改不改,或是怎么改,关键在教师改不改,如果教师不改,一切都是空谈。“新课程改革给了老师一个展示的平台”,你“应该展示怎样的素养”?我觉得老师应该展示善于学习、善于反思、善于创新的素养。——因为在我身边,我看到了太多的“你改你的,我自岿然不动”的“有识之士”!


面对新课程,语文教师要善于学习。课程改革,直接体现是课本改了,那新课本编排的理念教师理解体会了吗?旧的《教学大纲》改成了新的《课程标准》,内容上有什么不同,理念上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新课程的课堂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这都需要我们静下心来学习、比较、研究。没有这些学习,课改无从谈起。


语文教师还要善于反思。新课改了,我们要在新的理念下,有一些新的举措,新举措实行了一段时间,就要再反思一下,新理念就全对,新措施就真有效吗?新课改之前,我们的做法就全错吗?比如,新课改之初,有人否定教师的主体性,完全否定教师的“一言堂”,让学生“占领课堂”,“成为课堂的主人”,可是后来我们发现:从这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都是不对的。可见,“反思”在某种意义上,比“践行”更重要。


语文教师更要善于创新。比如知识的呈现形式,是传统的“讲授式”呈现,还是师生的“讨论式”呈现,还是最新的“探究式”呈现;比如评价的形式,是原来形式的一张卷的单一化,还是评价形式的多元化。总之,“教师没有创新,人不能成为新人,教师没有创新,课程不能自成为新课程。”


 


2、新课程改革要求用发展的眼光评价学生,你认为在语文课堂上怎样用发展的眼光引导,评价学生?


新课程改革之初,我就提出我的观点:评价机制不改,课改就不会真正的成功。我这样说自有我的道理,作为一线教师,我知道一线教师是“戴着脚镣在跳舞”,说是要课改,但是高考评价机制这个指挥棒如果不变,一切就不会变:天阳还是那个太阳,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我们欣喜的看到现在高考机制已经有一些变化,高校自主招生开展的如火如荼,一线教师的教学随之也有一些微妙的变化。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课改的进程很慢,对于全国众多普通高中的教师和学生来说,我们的评价体系并没有变化:地球依旧如昔的绕着天阳转。


但是在评价学生这方面我却是有过一些自己的思考,不是“用发展的眼光评价学生”,——因为“用发展的眼光评价学生”更多的是一种观念,你只要在学生学习中看到学生的进步,肯定学生的进步,就可以了。其评价的实际操作性并不强。我在课改之初提出的是“全面评价学生机制”。这在我新浪博客很早的日志中能找到。(只是没有校长有这个胆识敢践行我的这个想法)


在这份《新课程下的语文评价体系申请书》中,我写到,现行的高考语文一张卷的考试形式不足以真实的体现学生的语文素养,比如,语文成绩不及格的韩寒,其作文却能在新概念作文大赛中拔得头筹;语文成绩一般的庞中华,却凭借其隽秀的书法,为众多人而仰慕;还有近来的一些靠嘴皮子而闻名全国的演说家,他们当年的语文成绩也不见得就好到哪里去。要想真实的考查学生的语文素养,我们就要让评价多元化。当时我主张从“听、说、读、写”四个方面来考查学生,把语文的150分可以先试着拿出来30分,单独考查学生的“写字、朗读、即兴演说”,分别赋分,激发学生学习的主动性,让学生真的全面发展、抓住特长发展。当时还提出,如果学生在相应学期内发表文章,相应考试的作文就可以得满分。这些想法果真实行,我想也就是在践行新课改的“用发展的眼光引导、评价学生”吧!


 


3、你说,“书底儿的厚度是你发展的高度”,那么你怎样通过书籍,通过那些书籍,增加哪些方面的高度呢?


《书底儿的厚度是你发展的高度》这篇博文上传后,很多博友也问过我同样地问题。其实谁都知道读书的必要性,也知道读书会提高一个人的“厚度”,但是问题是大家不知道读什么书。现在让我要开个书目,说说读什么书,我觉得也是一件难事。万一开的“方子”不对路,还有贻害别人的可能。所以这里我还是说一下我对读书的想法。


语文老师首先要读透教材。


语文老师如果抛开课本大谈读书,我觉得还是不妥当的,更何况课本的东西很多都是经典之作,是很有研究探究一下的必要的。读透教材,也是我们讲好一堂课的基础。所以我主张“细读文本”,读出你的真性情,读书你的真见解。这是你以后增长高度的“基石”。


其次,以教材为核心,拓展阅读。


书海无垠,到了书店,最大的困惑就是,这么多的书,看哪个方面的呀,看了又有什么用呀。在这方向性和功用性上找一个契合点,我的主张就是“以教材为核心,拓展阅读”。这操作起来很简单,从学必修一的第一篇文章起,你就对应的拓展阅读,学《沁园春·长沙》,你就看《毛泽东诗词选》;学《雨巷》,你就读《戴望舒诗歌选》;学《再别康桥》,你就看《徐志摩散文选》;学《小狗包弟》,你就读读巴金的《随想录》……《鸿门宴》是选自《史记》,不能把《史记》都看了,你可以看看相关的《史记·高祖本纪》《史记·项羽本纪》,可以看看相关人物张良的《史记·留侯世家》;学《赤壁赋》,你可以看看林语堂的《苏东坡传》,传看不下来,你可以读读余秋雨的《苏东坡突围》;学《李商隐诗两首》,你可以查查《关于李商隐“无题诗”的研究》的论文。总之,寻找与课文相关、与作者相关的书或文章来读。这种方法最实用,减少读书的无目的性,从功利性来讲,也最有时效性。阅读完,你的课堂立刻就丰富多彩起来,深刻起来。某种意义上讲,一个语文老师如果能把课本相关的书读个差不离,那这个老师就可能是个好老师了。至于说,是增加了哪方面的高度,我说不出,但是我相信,你有个这个高度,你就站得高,看得远,思得透了。


第三,以个人的兴趣去看书。


人到了参加工作的份,别人再强迫看什么书,其实这是很不实际也不太可能的事,所以无论谁,别轻易的给上了班的人开书目。基于此,我还主张,依个人兴趣读书。有人爱唐诗,就多读读唐诗,如果能背下三百首那更好;如果你就喜欢苏东坡的词,没事就多多把玩一下《苏东坡词选》;如果你就喜欢看当代小说,那你就把当代那些很“火”的人的小说拿来读,甚至包括韩寒的、郭敬明的。有人会说,我对什么都没兴趣呀!那我就建议你找一个兴趣,因为你不会做很多菜,但你至少应该有一个拿手菜吧。这就要你逼迫自己有一个“兴趣”。你要不把《诗经》研究个透,要不把《论语》研究个透;要不把陶渊明研究明白,要不把杜甫研究个明白……反正你有一个其他语文老师都比不过的方面,一讲到这个内容,你就是“大拿”,就是权威。——达到一个别人不能企及的高度。


我现在有时间就逛逛书店,至于买什么书也很随意。买来也不一定马上就看,放在桌边或是枕边,想起来,就看看,可能读两句就放下了;读出滋味了,可能就一气读完,还可能写写“读后感”。说回来,要读书,还是要先有书可读。我们现在人吃饭都舍得花钱,花个一二百块钱买书,却都有些舍不得,买书就像要从自己身上割肉。所以要看书,得先舍得花钱买书,有书在手边在身边,才随时能读书。


 


4、有人提出语文课要上出语文味,你怎样看待语文味?在实际的教学中,是怎样操作的呢?


“语文课要上出语文味”,我想是大家对语文课的“高期望”吧!因为至今我还没有听说“英语课要上出英语味”、“物理课要上出物理味”的说法。因此要回答这个为问题很难,“语文味”到底是什么味?谁也没明确的界定过,就是有人界定过,也会因为不同人爱好不同,而提出不同的意见:你说“就是这个味”,我却说“就不是这个味”!


硬让我界定,我想“语文味”,应该是语文课的“文化味”。这是在强调语文“工具性”的同时,突出强调了语文的“人文性”。一堂好的语文课,不是简单的告诉你这个字怎么写,而是更要告诉你透过这个字,我们看到祖先造字的智慧;不是简单的让你背会一首诗,而是要告诉你诗人忧国忧民的胸怀;不是简单的知道了一篇小说的故事情节,而是要理解小说反映国民劣根性的主题……回味一下听过的语文课,光讲“形”而不讲“神”的语文课是不是就像你光啃到鸡骨头而没有吃到鸡肉的感觉。


在教学中,怎样讲出“语文味”?就要与语文教师的素养联系起来了。一个没有“文化修养”的语文老师,自然也就讲不出“语文味”。语文教师要讲出“语文味”,就势必要提高自己的“文化素养”,所以课内要讲出“语文味”,功夫在课外。要讲鲁迅的文章,不妨先看看孔庆东的《正说鲁迅》;要讲《逍遥游》,不妨先看看于丹的《感悟<庄子>》;要讲钱钟书的《谈中国诗》,你不妨先读读黄永玉的《比我老的老头》中的钱钟书……一个有“文化”的语文老师的课一定会有“语文味”!


 


5、你有没有“职业倦怠”的时候(表现),你是怎样克服它的呢?(请结合事例)


一个职业做久了,一般都会有“职业倦怠”,我也不例外。对教师这个职业最厌烦的时候,大约是在我上班后的五六年的时候。那阵子我一直想一个问题是:除了当老师,我还能干什么?正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我也背着学校,曾经偷偷的参加过公务员考试。后来反思我为什么“厌烦”了这个职业,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一是做老师“身”“心”疲惫。现在的学校教育某种程度上就是“靠时间”的教育:早上七点到校,晚上七点,甚至九、十点钟回家,有时候两头不见太阳。这样的日子,让我身体疲惫不堪。而更让我忍受不了的是“心理”的疲惫。教育是跟人打交道的职业,面对两个班上百的学生,每个个体都是不同的,你要让自己的教学有效果,让自己的言行不失当,都要殚精竭虑,费尽心思。这实在劳人心神,所以那时候想再找工作,就打算找一个跟“死物”打交道的职业。


二是做老师生活圈子太小,日子太平淡。教师每天面对的无碍乎是学生和作业,再有的就是那些向你总苦诉不易的家长。有时候走出去,跟别人打交道,竟被称为“傻子”。再有工作时间长了,教材讲过两遍了,再一年年的讲,一个班一个班的讲,自己都觉得枯燥厌倦。


三是学生的成绩不能证明我的价值。一个人工作,总想被别人肯定,老师被别人肯定的依据就是学生的成绩吧。我所在的是一所长春市二类校中将近垫底的普通高中,每次考试结束,看着学生那可怜的分数,我是欲哭无泪。我甚至觉得自己没有存在的价值。


四是我近一半的精力都用在了组织课堂上。因为学生没有端正的学习态度,没有形成良好的学习习惯,所以四十分钟的课堂,每堂课你都要拿出十分八分的时间来整顿课堂秩序。你有的一些想法,在课堂中贯彻不下去,甚至一些拓展你都不敢进行,因为不知道学生一下子就给你“拓”到哪个星球上了,你拽都拽不回来。那时候我就感慨:学生渴望遇到一位好老师,其实老师又何尝不想遇到一群好学生呀!


有“职业倦怠”,而你又离不开这个职业,是最痛苦的事。没办法,改变不了环境,只好改变自己。我就找一个又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让自己对教师这个职业打起兴趣,冠冕点说“爱上教育职业”。


第一个理由,做哪一行都不易,不光你老师不容易。不是羡慕那些跟“死物”打交道的职业吗?可是一天学化工现在工作在实验室的妹妹抱怨说:“一天没个活气的,都郁闷死了。”不是羡慕那些个体的自由职业者吗?可是干工程的姐夫说:“活干完,钱就是要不回来,上火!”甚至一天看到一个被捕的贪官大言不惭的说:“贪点钱也不易,我每天觉都睡的不踏实。”我身心疲惫,可谁又不身心疲惫呢!


第二个理由,老师的圈子是小,但是氛围还是不错的。外面的世界都快乱套了,教师队伍还是很纯洁的。(开玩笑)关键我意识到,圈子大小,要看自己怎么去拓展。这时候我有意识的加强了与其他校老师联系,增加交流,提高自己,让自己的课年年教,而年年有新气象。自己给我自己的生活注入新鲜的活力。


第三个理由,“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对学生的教育,成功的表现,绝对不在于学生打了高分,考上了大学。其习惯的养成,其品质的提高,其心智的完善,都是我们教育的成果。学生高中毕业能融入社会,有一技之长,自己能养活自己,没有增加社会负担,没有危害社会,这不就有我们教师的功劳吗?——这就像有人说,高中的“学苗”,有的就是“树苗”,有的就是“草苗”。人家教的就是“树苗”,所以人家就培养出了“参天大树”;你教的是“草苗”,想想像人家一样培养出“参天大树”,那是奢望,是不切实际的。如果我们能把“草苗”培养的茁壮成长就已经很好了,当然,要是培养出几株“参天大草”那就更好了。


教师是开解孩子心智的职业,自然也能开解自己。理由虽然似乎看上去都有点阿Q,但是倒真能让人安静下来,“真心实意”的踏实的工作在这个职业上,至少是不误人子弟。教师这个职业是一个良心的职业,所以她的底线就是你无论怎么干,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跟张玉新先生学评课

跟张玉新先生学评课


             ——读张玉新教授《在形下之作与形上之思间徜徉》所感(三)


邱宇强


作为教师,你可能会讲课,但是你不一定会评课;即使你会评课,但是你不一定能直言不讳的去评课。——这些张玉新先生都做到了:会讲课,会评课,也会直言不讳的去评课。评课的过程,实际就是一个人教育教学观点的体现过程。所以看评课比看讲课更能长见识。在《在形下之作与形上之思间徜徉》一书中,有好几篇是张先生评课的文章,读来颇使人受益。这里不妨就说一说,就权当跟张玉新先生学评课了。


 


张先生评课,给我感触最深的有三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他的直言不讳,用他自己的话说,“有点麻辣”。麻辣”,是许多人接受不了的,尤其是讲课人不太能接受——在文章当中,能看到讲课人多方“辩解”的情况,而我觉得这是现在评课以致我们学术研讨最需要的。我也参加过许多公开课的研讨活动,但是与会的“专家”要不是碍于情面大谈优点避而不谈缺点,要不就是蜻蜓点水一带而过地谈到缺点,很少能听到真实而深刻的评课。而对讲课人对与会的听课人来说,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就是真实、切实的评课意见。所以张先生这种不怕“得罪人”“敢于直言”的评课精神,是应该得到我们掌声的。


第二个方面是张先生不搞一言堂。他每次评课都主张搞成“圆桌会议式”:讲课人、听课人、专家“围桌”而坐。他说,这样一方面是便于交流,一方面是营造一种平等的对话气氛。讲课人先陈述自己的教学设想,谈谈自己的教学体会,觉得自己有哪些地方满意,哪些地方有遗憾。中间张先生有时候可能有一些追问,也可能让其他的听课人谈谈看法。等他谈的时候,他也会再听听讲课人的意见。总之,评课的过程就是大家实实在在探讨教学的过程,与会的人都是平等的,没有那么多“虚虚实实”的东西。


第三个方面是他不会简单的根据课的成功与否评价讲课人。我们评课往往直接说,这个老师讲的好,这个老师讲的不成功。而张玉新先生评课,往往是先了解讲课人的教龄,根据教龄更客观的评价授课者。张先生根据自己的教学实践体会,把教师教学分为四个阶段:模仿教学阶段(至少需要三五年)、独立教学阶段(大约要五六到十几年)、独创教学阶段(十年以上)、自由教学阶段(二十年以上)。 “三位老师的教龄最多的十年,次多的七年,最少的两年,因此不能用一个标准来评价他们的课。”“这堂课讲的不太理想,但是作课教师教龄只有两年,还处在模仿教学阶段,这样大型的公开课活动,能讲的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大家对这堂课都持肯定态度,但是我们也要看到作课老师教龄已经十年以上,应该到了独创的教学阶段,课堂应该有更多自己的东西了,从这点上看,作课老师还应更进一步。”这样辩证的评课,我想更能给年轻人以自信、给“年长者”以激励,对大家的发展都是极其有利的。


 


张玉新先生的评课,我给归纳为几“看”,每一“看”都体现出他的教育教学的理念与主张。


一看,看教师在课堂的自我定位:教师上课,不是为了显示自我。


教师为什么上课?教师在课堂上的自我定位是什么?尤其是公开课,我们是要突显我们的“教”,还是突显学生的“学”?课堂是教师用来显示自我的,还是用来展现学生的?——不管课程理论上怎么讲,教学实际中,我们看到的更多的是老师在使尽浑身解数“显摆”自己!张先生对此提出的看法是:教师上课,不是为了显示自我。


张玉新先生年轻的时候,也曾“一招一式,所突出的是自我,或者刻薄一点说是显示自我”。但是后来他反思出一个道理,“在课堂上显示自我,只能将学生置于从属地位、次要地位,这与教育的根本目的是不相容的。”因此,在后来的评课中,张先生经常强调一堂课的成功与否不能光看教师“表演”的好坏,更要看学生“学”是否“投入”。教师只有把自己的“能耐”转化成了学生的能力,那才是真本事。


二看,看学生的学习习惯: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比什么都重要。


观摩公开课,你注意看学生的什么?看他们的听课状态,看他们的反应速度,看他们的知识掌握?张玉新先生主张看学生的学习习惯。老师总结了一个知识点,看学生是否有动笔的习惯;遇到一个生僻的字,看学生是否有查字典的习惯;老师让大家讨论一下,看学生是否有“真讨论”的习惯;老师让大家回顾一下上节课的内容,看学生有没有复习的习惯……良好的学习习惯比什么都重要。一个学生如果有动笔的习惯,有查字典的习惯,有预习的习惯,有复习的习惯,有阅读的习惯,等等,这样的学生的语文水平就不会差。而一个平时就注重培养学生良好习惯的教师,也一定不会是一个水平差的老师!


张先生在评价董一菲老师的课的时候,就这样写到:“同学对情节的叙述语言十分简洁,并能够与其他文学作品进行情节比较,认定本课在情节上的独特性。这一点看似简单,实则很不简单,这要求学生有相当的课外阅读支撑,可见教师平时在学生阅读习惯的养成上做了大量工作。”


三看,看教学目标:教学目标设定要有针对性,要注重目标的落实。


现在教师上课设计教学目标,尤其是公开课的教学目标设计,常按照“三维目标”分项列举,目标设定的很多, “每一维都要凑上至少两点,那就是六点,还有每一维三点的,那就是九点。”可是坐下来想想,“一节课或是一篇文章能达到那么多目标吗?”


张先生指出,“三维目标是所有学科都要遵循的,语文学科自然不能除外;可是,这所谓的三维目标是一个长期的目标,并不是语文课的每一节课、每一篇课文都要完全体现出来。”


“我很理解老师们,尤其是青年教师们,上这样的大型公开课,怕被人家说目标不落实。可是恰恰因为什么都想落实而没落实一项。”“有那么多目标本身就说明教师没有把文本的价值定位弄准,从而偏离了语文学科的培养目标。


四看,看学生张不张嘴:诵读对语文教学很重要。


“书声琅琅”,这个词想是就是用来形容语文课堂的,所以语文的课堂如果是“轻悄悄”的,那样的课堂就会让人觉得缺点什么。所以张先生听课,注意看学生读不读,背不背。


张先生说,“古代诗歌的学习包括文言文的学习,必须要通过反复诵读,大量诵读,把它化成自己的,仿佛是自己说出来的,这时再加上自己的人生阅历对它进行感悟,那你的语文学习就会越来越轻松。”


我们现在的语文课堂实际上就缺少诵读,尤其是公开课。张先生就曾很有感触的说过这么一段话:“我建议他请学生现场诵读,以诵读为主要教学方法,一定能够很生动。他不敢,怕别人说不好。这是青年教师的一个共同问题,希望通过公开课得到成功的评价,获得一点可怜的成就感,好支撑自己接着走下去。这是我能理解的。可是,获得好的评价也许要冲破惯常思维,按照诗歌教学的特点设计教学。现代诗歌,有什么比生动的朗读更有价值的?如果学生都能读得很精彩,还有必要问某某是什么吗,某某不是什么吗?精彩的朗读,理解在其中矣;个性化得朗读,个性化的解读在其中矣!”


张玉新先生还强调“读”的层次:第一遍读出了什么,再读读出了什么,大家讨论完了,又读出了什么。他更强调“读”的技巧,“教师的范读在什么时候进行比较好?”“最好不要开板儿就自己范读,容易让学生产生压力,最好是指导学生朗读,学生具备了一定的朗读水平后,教师再朗读,但不是打样儿,而是以自己的独特理解做如是朗读。”


五看,看预设和生成:生成往往是课堂最精彩的地方。


张先生在一次评课中这样写到:“两堂课完全按照预设的教学简案进行,连文字文句都十分一致,基本上没有生成的东西,都是预设的。”“课堂上,哪个地方最精彩?就是有两位学生在解读诗句的时候注意到作者的籍贯和写诗的年龄两个地方,是很好的生成点。”“可惜没被重视,因为教师按照预先的步骤进行,怕节外生枝。”


由此可以看出,张先生很重视课堂生成的部分。课堂如果完全是“预设”的,那么说明整堂课都是教师在“牵”着学生走,不让学生的思维有一点的“跑偏”。而实际上,“生成”部分,才是课堂“活力”的所在,是学生主体性的一个体现。因此,一个好的课堂,应该有“节外生枝’.


六看,看教学效率、课堂容量:语文课堂要高效率、大容量。


张先生主张语文的课堂应该是“高效率、大容量”的。在二十年的教学实践中他本人就形成了“快节奏、大容量、灵活多变的风格。”现在做教研员,他在评课中也做这样的引导。在吉林省教师基本功大赛的评课中,张先生写到,“其实在初赛的环节,就暴露出很多问题,最集中的就是课堂教学缺乏新意,教学效率低,课堂过程不够真实。等等。”在另外的一次评课中,他写到:“给学生上课,一节课就学习一首自读就可以解决的现代诗歌,容量肯定不够。如果是高一刚入学,要给学生立规矩,可以;但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容量不够。我建议以一篇带多篇,或者比较阅读,或者按主题单元讲几篇。”


对于语文这个内涵丰富、篇目众多的学科来讲,课堂的高效率和大容量是很重要的,只有这样,才能解决老师总抱怨的课时少授课时间不够的问题。


七看,看课件:教师不能成为课件的奴隶。


从多媒体应用于语文教学的那天起,关于多媒体的利弊之争就开始了,直到现在恐怕也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张玉新先生对此的意见是,在语文课堂,不要为了用多媒体而用多媒体,多媒体可用可不用的时候,就坚决不用,教师一定不能成为课件的奴隶。从下面的评课记录,我们就会理解他的主张。


“我对三位老师都制作了课件以及对课件的使用持否定态度。因为,许多内容都只是代替手写板书,更为严重的是,教师异化为课件的奴隶,因为课件预设了一切内容,教师只能操纵‘按钮’,学生也只好屈从‘按钮’。”“教师被预先设计好的课件牵引着,课堂生成没有着落。”


“我肯定了沈阳二中张婷婷的实物投影的做法,她现场将学生写的东西投影给大家看,还有学生的修改稿。我肯定的理由是,这部分内容是现场生成的,而且这种方式的确节省了课堂时间,增大了课堂容量。”


   “几个问题都是用大屏幕我赞同,这样可以节省时间、节省半数的板面,更醒目,容易引起学生的重视。但是使用几幅各种姿态的小狗的照片我觉得没有必要,一方面分散注意力,一方面抹杀文本中的小狗形象。”


    


 以上我用“七看”概括了张玉新先生的评课角度,这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评课不是简单的几个条条框框,它实际是一个人教育教学理念的综合体现。所以我总结的这些只是大概,甚至概括的并不准确。还请张玉新先生原谅,请各位同仁批评指正。

语文教师:细读文本,讲出自己的体会

语文教师:细读文本,讲出自己的体会


          ——读张玉新教授《在形下之作与形上之思间徜徉》所感(二)


邱宇强


前几天,我写了《语文教师:书底儿的厚度是你发展的高度——读张玉新教授〈在形下之作与形上之思间徜徉〉所感(一)》,文中提到的张玉新先生对读书的主张,得到了许多同仁的赞同。许多“有识之士”也跃跃欲试要“发奋苦读”。但是我们真的会读书吗?读了书就会有收获,有进步吗?会不会读了也白读呢?所以在提倡读书的时候,强调怎么读书更重要。就拿我们语文教师手边的课本来说吧,你是怎么读的呢?读的是否有效果呢?给学生讲的是否精彩呢?张玉新教授在他的《在形下之作与形上之思间徜徉》一书中,给出我们的答案是:细读文本,讲出自己的体会。


 


备课,从细读文本开始。


备课是讲课的基础,没有好的备课,自然没有好的课堂。那我们会备课吗?备课的效果真的好吗?有人会说,我都教这么多年课了,不会备课,那课都是你给上的呀?看看张玉新先生的文章,你可能就有新的感想了。张先生在《关于备课的策略:蚊香从哪头点燃》一文中,针对大家备课都从外围入手的现象,提出了“蚊香从里圈点起”的备课策略,即教师的备课从细读文本开始。教师备课通常的过程是,“要备哪篇课文,就先看教参是怎么说的”,看看鉴赏辞典是怎么说的,这个名家那个名家是怎么说的,上网搜搜,看张老三怎么讲的李老四是怎么做的。反正是“根据手边能找到的材料,尽量多地看别人是怎么说的”。然后“把各种说法也写在书边上,或者记在卡片上”,这就算备好课了,就等课上把这些“高论”传授给学生了。


这种浮于文本表面的备课,缺点一是“费事儿,效率低”。因为对文本的论述观点都不是你细读文本得出的,你的理解,还基本是停留在记忆别人观点的层次上,所以“不能把书一遍备透”,你要“教一遍就备一遍”。缺点二是文本解读中教师主体的缺失。在整个教学过程中,教师虽然身在课堂,但都是在宣读别人对文本的理解,没有教师自己的观点,教师在课堂中是没有性灵的,是没有感情的,根本就是一个“传话筒”。


因此,备好课就从细读文本做起。要备课了,就把教材打开,从读课文开始,一字字的读,边读边写自己的体会,边读边记自己的疑问,哪里好,哪里不好,让自己对文本做个最直接的判断。张玉新先生以自己的实际行动给我们做出了榜样,比如他说当年备课,常常是先抄课文,甚至是把课文背下来,然后一点点的圈点。尤其是文言文,他先把文章抄在上边,然后就一点一点的集注。他还跟我说过,他在做老舍《断魂枪》鉴赏的时候,也是把原文仔细的抄一遍,边抄边思考。


“这样备课开始是很吃劲的,奏效也不快”,但是这样从文本入手的备课,备出的“见识是自己的,一次就记住了”,不必为死记硬背别人的观点而一遍一遍的费时费力。更关键的,自己细读文本的备课,可以发现问题,引导你深挖教材。比如张先生在讲《鸿门宴》的时候,细读文本中就发现一个问题,“樊哙闯帐回答项羽说的那番大道理,不像是一个粗人会讲出的道理呀?”细读出这样的问题后,张玉新先生带着这个问题读了《樊哙列传》,看到刘邦进了咸阳城不肯出来,樊哙向刘邦讲了一番道理,从而得出樊哙闯帐的话完全可能是他自己说的。正是这样的细读文本,自我思考,我们才能发现问题,也才更全面的认识了人物形象。


 


授课,讲出自己对文本的体会。


细读文本,能读出“问题”,读出自己的“看法”。在此基础上讲课,教师也就能讲出自己对文本的体会。在课堂中,由于你对文本的烂熟于心,你可以从任何角度把课文讲圆,你不会惧怕学生对你的任何发问。


由于在备课中,对文本进行了细读,对文章的解读都是你的切实理解,而不是按着教参或是其他给课文乱扣的“帽子”,教师的讲解就会通畅而更具感染力。张玉新先生在讲《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时候,就讲出了自己的“体会”。一是对《水浒传》主题的质疑,“通常的参考书说课文通过林冲被逼上梁山,揭示了官逼民反的社会现实。但是,在了解《水浒传》其他人物上梁山的原因、经历后,就会发现很多人不但不是被逼上梁山的,反而是主动上梁山的。还有一些人是被梁山给逼上梁山的。”二是《水浒传》是否是反映“农民起义”的书。张先生很细致的考据书中众多人物,发现“农民”的身影寥寥。——在学生的思维中已经“定型”的一本名著,在张先生的讲授中完全被颠覆。对这样的课堂学生能不感兴趣,能没有收获吗?更关键的是,教师对已“盖棺定论”观点的质疑,对问题深入探究的严谨治学态度,会感染学生,使他们受益一生。


“自己对文本的体会,会不会太浅显呀?这样的课堂能被大家接受吗?”这是很多教师的另一个担忧。比起名家的观点,我们的“鉴赏”确实可能“幼稚”些,这样的课堂可能没有“大家”的身影。但是“清浅的小溪”自有“小溪水”的甘甜,有教师自己情感的课堂才是最有感染力的课堂!


 


是否细读文本,讲出自己的体会,也是评课的一个重要标准。


平时讲课,尤其是做公开课,教师常常把教学分为三个步骤:文本解读、拓展、训练。而有一些教师认为,大家对“文本”都过于了解了,课堂如果限于文本解读,听课者就会觉得授课教师没有水平,课堂讲授没有深度,所以好多教师都把精力用到了“拓展”这个环节上,在课堂“津津乐道”的讲解文本以外的东西。而这是张玉新先生所反对的,他认为“是否细读文本,是评价一堂课好坏的一个重要标准。”


他在一次以《咬文嚼字》为授课内容的公开课评课中,如是说到:


“三位教师只读懂了最表层的文本,对课本基本上是‘仰视’,这暴露了教师自身的一些问题。我认为,几位教师最缺少的就是对《咬文嚼字》这篇文章进行一番‘咬文嚼字’。”


“《咬文嚼字》只讲了二十分钟,另外的二十分钟就让学生‘写话’,还说是加深对课文的观点的理解。其实,这种训练,不必讲《咬文嚼字》这篇课文也是可以进行的。”


“我的意见是,你的质疑必须是从文本出发本然发生的,不能把狗肉贴在羊身上。”


这样的评课语,或许能给我们一些“冲击”吧!


 


当然,“细读文本,讲出自己的体会”,对语文教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求语文老师提高自己的鉴赏能力,自己的审美能力,自己的表达能力,这是有一些难度,但是我相信,有心人做有心事,早晚有一天会有成果的!


照应文章开头,我要重申的是:教师要读书,语文教师要多读书,语文教师的读书请从细读语文课本开始!

语文教师:书底儿的厚度是你发展的高度

语文教师:书底儿的厚度是你发展的高度


                ——读张玉新教授《在形下之作与形上之思间徜徉》所感(一)


邱宇强


日前,由北大中文系教授、北大语文教育研究所所长温儒敏作序,吉林省教育学院教授、语文特级教师张玉新主编的名师成长丛书由长春出版社出版。笔者有幸蒙张玉新先生厚爱,受赠丛书一套。以前跟张玉新先生有过接触,但是都未“深交”。今年6月,与张玉新先生一起入闱,参加吉林省普通高中学业水平测试试题命制工作,与张先生有了20天的“近距离”相处。“真切”地看到了禀性上“率真”、行为上“鲁莽”、言辞上“犀利”,“貌似复杂实则简单”的张玉新先生。也真切的体会到张先生在书中所说的,“我不愿意成为所谓的典型”,“不愿意因为被需要而上台说些肉麻的话”。这样的性格决定了张先生的教育教学主张如他自己所说的,是“散装”的,而不是“瓶装”的。因此,读张先生的书,你会在看着看着,不经意的时候采拾到一枚珍珠。假期细细品读张玉新先生的《在形下之作与形上之思间徜徉》,我受益匪浅,并且有了写“读后感”的冲动。这里不妨写下第一篇《语文教师:书底儿的厚度是你发展的高度》。


 


读书,语文教师得多读书,是很多人都知道、都主张的事。但大多数人往往做不到。张玉新先生的可贵之处在于作为省教研员,他不仅主张提倡一线语文教师多读书,而且是亲力亲为,“至今没有读闲书、杂书的习惯”。比如这次入闱,张先生随身带了两个大箱子,当中除了走到哪都不能或缺的茶与京剧唱片外,就是书了,惹得负责入闱检查的工作人员检查完第一个箱子,都懒得翻检第二个箱子了。更关键的是,结合张先生的经历,总结出的读书方法与经验具有可操作性,是可以借鉴的。


 


大学期间,张玉新先生主攻古典文学和古汉语。


“我观察同学都读什么书,发现大家都愿意读现当代作品和外国文学作品,”“但我决定暂时不读他们读的东西,我要读他们现在不读而将来又不可能读的书,那就是古典文学和古汉语。”


当我看到张先生这段话时,我无不是佩服:张先生说的实在是太对了,他实在是高,太高了。回想自己的大学生活,数数自己看过的书,真就是那些现当代的小说,他们占据了自己的大部分精力,而那些自认“艰涩”“枯燥”的古典文学和古汉语却很少涉猎,更别说好好研读了。现在感觉自己“底气”不足,其原因就可想而知了。


当我们沉浸在引人入胜的小说情节中的时候,张玉新先生却在研读古文,在我们聚在一起大谈小说故事的时候,张玉新先生完成了《孔雀东南飞》集注,完成了《离骚》《天问》的翻译,背下了《说文》部首。他毕业后,被东北师大附中选中,后来更成为了附中的干将,想是与他大学时打下的坚实的“文言”功底有密切关系。


正像张先生所言,工作之后,能潜心研究古典文学和古汉语,或是静下心看看相关的书,已是很难了。而大学的时光又不能倒流,我想补上这一课想是更难了。只希望今日或是明日读中文的学生,能向张先生学习,多读读“文言文”,增加自己的“底气”。


 


做一线教师期间,张玉新先生一则以教材为核心,紧紧围绕教材做扩展阅读;一则广泛涉猎,选读对语文教育教学有助益的书籍。


参加工作后,“我钻研教材,以教材为核心,先自己研究教材,再围绕教材积累资料,从核心到外围。读书也是紧紧围绕教材扩展阅读。”“比如教材中鲁迅作品多,我就通读《鲁迅全集》,尤其读其中与教材有关的小说、散文、杂文;古文多,其中《史记》最多,我就通读其中与教材有关的本纪、世家、列传。”


平时让语文教师多读书,但读起来老师多找不到读书的方向。张玉新先生的“围绕教材做拓展式的阅读”,为语文教师的阅读指明了方向。怎么做是拓展阅读呢?我按着张先生的意思,也做过一些尝试。比如,如果课文是节选的,就把全文看了,像课本中的《过秦论》《老人与海》;如果课文选的是某个人物的一部分,就把有关这个人物的部分都看了,像课文《林教头风雪山神庙》;如果是学习某人的名篇,不妨就阅读一下这个人的其他作品,比如学习毛泽东的《沁园春·长沙》,你买来本《毛泽东诗词》看;学习徐志摩的《再别康桥》,就买本《徐志摩的散文诗歌集》看;学习巴金的《小狗包弟》,就买本《随想录》看……张先生的经历告诉大家,谁有了这样的阅读,谁的语文课堂就有了魅力!——这样的阅读,也正符合了我的一种教学设想:通过一文一诗的学习,让学生爱上这个作家,让学生自觉的去读更多更好的作品。


“以教材为核心”,并不是就局限于语文学科这个范畴。张玉新先生1995年考入了东北师大教育科学院心理系,开始攻读教育心理硕士。在导师周国韬的开解下,他“开始有倾向地选读对语文教育教学有助益的心理学、教育学、社会学、哲学书籍”,“开始在语文之外审视语文”。后来,张先生在一个场合曾语重心长的说:“你要有心劲超越,就必须多积累跨界的知识。中文系不愿意读的一些具有理性色彩的书,什么文史哲,都要涉猎。”一个有了深度又有了广度阅读的人,一定也会是一个深刻的人!


 


张玉新先生做了省教研员后,从自我坚持读书发展到倡导全省的一线语文教师读书。为此,他在平日的竞赛和评课中,提出了“学识高于技巧”的观点。


在全省的语文教师大赛上,他说:“学识功底深厚的教师,即便现在或者这次评比的课没有上好,但是他有可持续性发展的底蕴,教学技巧可能随着经验不断丰富起来;而眼下具有较好的教学技巧,但学识比较空疏的教师,虽然眼下能够上好课,却没有可持续性发展的底蕴。”


在评课中,他说:“教师的读书厚度,是使学生达到解读高度的物质基础。”“书底儿的厚度是你发展的高度。”


这样的教研导向,开始促进一些年轻教师坐下来读书,开始从丰富自己学识做起。当然,一些一线教师也抱怨,每天事务性的事情多,课多,没时间读书,他就毫不客气的说:“你有多大能耐,能讲这么多课还不重样?你敢保证讲的有用?你这样讲课还有时间充电吗?”可能这些一线教师会觉得张先生的话,说得有点“苛刻”。但是他主张教师要自我解放,读书充电的观点,想是任何人都是认可的。


当然,张先生也提出了一种“精读”的读书法,想是可以解决“没时间”读书的问题吧。“如果语文教师中有人真像赵普那样读书的面很窄,不妨像赵普那样认真精读一部经典,从中真切感受读书的味道、读书的门道,以提升教书的品味,总是好的。如果语文教师的阅读面比赵普宽,但也能针对某一部经典像赵普那样认真去钻研,提升教学品味更不在话下了。”


读张玉新先生的书,听张先生论谈,我都深感自己的浅薄。但简单的自惭形秽、妄自菲薄,我又觉得是不应该的。在这个急功近利、浮躁的社会,静下心来读几本书,读到兴致处,写上几笔,应该是比较正确的做法吧!


谨记,书底儿的厚度是你发展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