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张玉新先生学评课

跟张玉新先生学评课


             ——读张玉新教授《在形下之作与形上之思间徜徉》所感(三)


邱宇强


作为教师,你可能会讲课,但是你不一定会评课;即使你会评课,但是你不一定能直言不讳的去评课。——这些张玉新先生都做到了:会讲课,会评课,也会直言不讳的去评课。评课的过程,实际就是一个人教育教学观点的体现过程。所以看评课比看讲课更能长见识。在《在形下之作与形上之思间徜徉》一书中,有好几篇是张先生评课的文章,读来颇使人受益。这里不妨就说一说,就权当跟张玉新先生学评课了。


 


张先生评课,给我感触最深的有三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他的直言不讳,用他自己的话说,“有点麻辣”。麻辣”,是许多人接受不了的,尤其是讲课人不太能接受——在文章当中,能看到讲课人多方“辩解”的情况,而我觉得这是现在评课以致我们学术研讨最需要的。我也参加过许多公开课的研讨活动,但是与会的“专家”要不是碍于情面大谈优点避而不谈缺点,要不就是蜻蜓点水一带而过地谈到缺点,很少能听到真实而深刻的评课。而对讲课人对与会的听课人来说,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就是真实、切实的评课意见。所以张先生这种不怕“得罪人”“敢于直言”的评课精神,是应该得到我们掌声的。


第二个方面是张先生不搞一言堂。他每次评课都主张搞成“圆桌会议式”:讲课人、听课人、专家“围桌”而坐。他说,这样一方面是便于交流,一方面是营造一种平等的对话气氛。讲课人先陈述自己的教学设想,谈谈自己的教学体会,觉得自己有哪些地方满意,哪些地方有遗憾。中间张先生有时候可能有一些追问,也可能让其他的听课人谈谈看法。等他谈的时候,他也会再听听讲课人的意见。总之,评课的过程就是大家实实在在探讨教学的过程,与会的人都是平等的,没有那么多“虚虚实实”的东西。


第三个方面是他不会简单的根据课的成功与否评价讲课人。我们评课往往直接说,这个老师讲的好,这个老师讲的不成功。而张玉新先生评课,往往是先了解讲课人的教龄,根据教龄更客观的评价授课者。张先生根据自己的教学实践体会,把教师教学分为四个阶段:模仿教学阶段(至少需要三五年)、独立教学阶段(大约要五六到十几年)、独创教学阶段(十年以上)、自由教学阶段(二十年以上)。 “三位老师的教龄最多的十年,次多的七年,最少的两年,因此不能用一个标准来评价他们的课。”“这堂课讲的不太理想,但是作课教师教龄只有两年,还处在模仿教学阶段,这样大型的公开课活动,能讲的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大家对这堂课都持肯定态度,但是我们也要看到作课老师教龄已经十年以上,应该到了独创的教学阶段,课堂应该有更多自己的东西了,从这点上看,作课老师还应更进一步。”这样辩证的评课,我想更能给年轻人以自信、给“年长者”以激励,对大家的发展都是极其有利的。


 


张玉新先生的评课,我给归纳为几“看”,每一“看”都体现出他的教育教学的理念与主张。


一看,看教师在课堂的自我定位:教师上课,不是为了显示自我。


教师为什么上课?教师在课堂上的自我定位是什么?尤其是公开课,我们是要突显我们的“教”,还是突显学生的“学”?课堂是教师用来显示自我的,还是用来展现学生的?——不管课程理论上怎么讲,教学实际中,我们看到的更多的是老师在使尽浑身解数“显摆”自己!张先生对此提出的看法是:教师上课,不是为了显示自我。


张玉新先生年轻的时候,也曾“一招一式,所突出的是自我,或者刻薄一点说是显示自我”。但是后来他反思出一个道理,“在课堂上显示自我,只能将学生置于从属地位、次要地位,这与教育的根本目的是不相容的。”因此,在后来的评课中,张先生经常强调一堂课的成功与否不能光看教师“表演”的好坏,更要看学生“学”是否“投入”。教师只有把自己的“能耐”转化成了学生的能力,那才是真本事。


二看,看学生的学习习惯: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比什么都重要。


观摩公开课,你注意看学生的什么?看他们的听课状态,看他们的反应速度,看他们的知识掌握?张玉新先生主张看学生的学习习惯。老师总结了一个知识点,看学生是否有动笔的习惯;遇到一个生僻的字,看学生是否有查字典的习惯;老师让大家讨论一下,看学生是否有“真讨论”的习惯;老师让大家回顾一下上节课的内容,看学生有没有复习的习惯……良好的学习习惯比什么都重要。一个学生如果有动笔的习惯,有查字典的习惯,有预习的习惯,有复习的习惯,有阅读的习惯,等等,这样的学生的语文水平就不会差。而一个平时就注重培养学生良好习惯的教师,也一定不会是一个水平差的老师!


张先生在评价董一菲老师的课的时候,就这样写到:“同学对情节的叙述语言十分简洁,并能够与其他文学作品进行情节比较,认定本课在情节上的独特性。这一点看似简单,实则很不简单,这要求学生有相当的课外阅读支撑,可见教师平时在学生阅读习惯的养成上做了大量工作。”


三看,看教学目标:教学目标设定要有针对性,要注重目标的落实。


现在教师上课设计教学目标,尤其是公开课的教学目标设计,常按照“三维目标”分项列举,目标设定的很多, “每一维都要凑上至少两点,那就是六点,还有每一维三点的,那就是九点。”可是坐下来想想,“一节课或是一篇文章能达到那么多目标吗?”


张先生指出,“三维目标是所有学科都要遵循的,语文学科自然不能除外;可是,这所谓的三维目标是一个长期的目标,并不是语文课的每一节课、每一篇课文都要完全体现出来。”


“我很理解老师们,尤其是青年教师们,上这样的大型公开课,怕被人家说目标不落实。可是恰恰因为什么都想落实而没落实一项。”“有那么多目标本身就说明教师没有把文本的价值定位弄准,从而偏离了语文学科的培养目标。


四看,看学生张不张嘴:诵读对语文教学很重要。


“书声琅琅”,这个词想是就是用来形容语文课堂的,所以语文的课堂如果是“轻悄悄”的,那样的课堂就会让人觉得缺点什么。所以张先生听课,注意看学生读不读,背不背。


张先生说,“古代诗歌的学习包括文言文的学习,必须要通过反复诵读,大量诵读,把它化成自己的,仿佛是自己说出来的,这时再加上自己的人生阅历对它进行感悟,那你的语文学习就会越来越轻松。”


我们现在的语文课堂实际上就缺少诵读,尤其是公开课。张先生就曾很有感触的说过这么一段话:“我建议他请学生现场诵读,以诵读为主要教学方法,一定能够很生动。他不敢,怕别人说不好。这是青年教师的一个共同问题,希望通过公开课得到成功的评价,获得一点可怜的成就感,好支撑自己接着走下去。这是我能理解的。可是,获得好的评价也许要冲破惯常思维,按照诗歌教学的特点设计教学。现代诗歌,有什么比生动的朗读更有价值的?如果学生都能读得很精彩,还有必要问某某是什么吗,某某不是什么吗?精彩的朗读,理解在其中矣;个性化得朗读,个性化的解读在其中矣!”


张玉新先生还强调“读”的层次:第一遍读出了什么,再读读出了什么,大家讨论完了,又读出了什么。他更强调“读”的技巧,“教师的范读在什么时候进行比较好?”“最好不要开板儿就自己范读,容易让学生产生压力,最好是指导学生朗读,学生具备了一定的朗读水平后,教师再朗读,但不是打样儿,而是以自己的独特理解做如是朗读。”


五看,看预设和生成:生成往往是课堂最精彩的地方。


张先生在一次评课中这样写到:“两堂课完全按照预设的教学简案进行,连文字文句都十分一致,基本上没有生成的东西,都是预设的。”“课堂上,哪个地方最精彩?就是有两位学生在解读诗句的时候注意到作者的籍贯和写诗的年龄两个地方,是很好的生成点。”“可惜没被重视,因为教师按照预先的步骤进行,怕节外生枝。”


由此可以看出,张先生很重视课堂生成的部分。课堂如果完全是“预设”的,那么说明整堂课都是教师在“牵”着学生走,不让学生的思维有一点的“跑偏”。而实际上,“生成”部分,才是课堂“活力”的所在,是学生主体性的一个体现。因此,一个好的课堂,应该有“节外生枝’.


六看,看教学效率、课堂容量:语文课堂要高效率、大容量。


张先生主张语文的课堂应该是“高效率、大容量”的。在二十年的教学实践中他本人就形成了“快节奏、大容量、灵活多变的风格。”现在做教研员,他在评课中也做这样的引导。在吉林省教师基本功大赛的评课中,张先生写到,“其实在初赛的环节,就暴露出很多问题,最集中的就是课堂教学缺乏新意,教学效率低,课堂过程不够真实。等等。”在另外的一次评课中,他写到:“给学生上课,一节课就学习一首自读就可以解决的现代诗歌,容量肯定不够。如果是高一刚入学,要给学生立规矩,可以;但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容量不够。我建议以一篇带多篇,或者比较阅读,或者按主题单元讲几篇。”


对于语文这个内涵丰富、篇目众多的学科来讲,课堂的高效率和大容量是很重要的,只有这样,才能解决老师总抱怨的课时少授课时间不够的问题。


七看,看课件:教师不能成为课件的奴隶。


从多媒体应用于语文教学的那天起,关于多媒体的利弊之争就开始了,直到现在恐怕也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张玉新先生对此的意见是,在语文课堂,不要为了用多媒体而用多媒体,多媒体可用可不用的时候,就坚决不用,教师一定不能成为课件的奴隶。从下面的评课记录,我们就会理解他的主张。


“我对三位老师都制作了课件以及对课件的使用持否定态度。因为,许多内容都只是代替手写板书,更为严重的是,教师异化为课件的奴隶,因为课件预设了一切内容,教师只能操纵‘按钮’,学生也只好屈从‘按钮’。”“教师被预先设计好的课件牵引着,课堂生成没有着落。”


“我肯定了沈阳二中张婷婷的实物投影的做法,她现场将学生写的东西投影给大家看,还有学生的修改稿。我肯定的理由是,这部分内容是现场生成的,而且这种方式的确节省了课堂时间,增大了课堂容量。”


   “几个问题都是用大屏幕我赞同,这样可以节省时间、节省半数的板面,更醒目,容易引起学生的重视。但是使用几幅各种姿态的小狗的照片我觉得没有必要,一方面分散注意力,一方面抹杀文本中的小狗形象。”


    


 以上我用“七看”概括了张玉新先生的评课角度,这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评课不是简单的几个条条框框,它实际是一个人教育教学理念的综合体现。所以我总结的这些只是大概,甚至概括的并不准确。还请张玉新先生原谅,请各位同仁批评指正。

语文教师:细读文本,讲出自己的体会

语文教师:细读文本,讲出自己的体会


          ——读张玉新教授《在形下之作与形上之思间徜徉》所感(二)


邱宇强


前几天,我写了《语文教师:书底儿的厚度是你发展的高度——读张玉新教授〈在形下之作与形上之思间徜徉〉所感(一)》,文中提到的张玉新先生对读书的主张,得到了许多同仁的赞同。许多“有识之士”也跃跃欲试要“发奋苦读”。但是我们真的会读书吗?读了书就会有收获,有进步吗?会不会读了也白读呢?所以在提倡读书的时候,强调怎么读书更重要。就拿我们语文教师手边的课本来说吧,你是怎么读的呢?读的是否有效果呢?给学生讲的是否精彩呢?张玉新教授在他的《在形下之作与形上之思间徜徉》一书中,给出我们的答案是:细读文本,讲出自己的体会。


 


备课,从细读文本开始。


备课是讲课的基础,没有好的备课,自然没有好的课堂。那我们会备课吗?备课的效果真的好吗?有人会说,我都教这么多年课了,不会备课,那课都是你给上的呀?看看张玉新先生的文章,你可能就有新的感想了。张先生在《关于备课的策略:蚊香从哪头点燃》一文中,针对大家备课都从外围入手的现象,提出了“蚊香从里圈点起”的备课策略,即教师的备课从细读文本开始。教师备课通常的过程是,“要备哪篇课文,就先看教参是怎么说的”,看看鉴赏辞典是怎么说的,这个名家那个名家是怎么说的,上网搜搜,看张老三怎么讲的李老四是怎么做的。反正是“根据手边能找到的材料,尽量多地看别人是怎么说的”。然后“把各种说法也写在书边上,或者记在卡片上”,这就算备好课了,就等课上把这些“高论”传授给学生了。


这种浮于文本表面的备课,缺点一是“费事儿,效率低”。因为对文本的论述观点都不是你细读文本得出的,你的理解,还基本是停留在记忆别人观点的层次上,所以“不能把书一遍备透”,你要“教一遍就备一遍”。缺点二是文本解读中教师主体的缺失。在整个教学过程中,教师虽然身在课堂,但都是在宣读别人对文本的理解,没有教师自己的观点,教师在课堂中是没有性灵的,是没有感情的,根本就是一个“传话筒”。


因此,备好课就从细读文本做起。要备课了,就把教材打开,从读课文开始,一字字的读,边读边写自己的体会,边读边记自己的疑问,哪里好,哪里不好,让自己对文本做个最直接的判断。张玉新先生以自己的实际行动给我们做出了榜样,比如他说当年备课,常常是先抄课文,甚至是把课文背下来,然后一点点的圈点。尤其是文言文,他先把文章抄在上边,然后就一点一点的集注。他还跟我说过,他在做老舍《断魂枪》鉴赏的时候,也是把原文仔细的抄一遍,边抄边思考。


“这样备课开始是很吃劲的,奏效也不快”,但是这样从文本入手的备课,备出的“见识是自己的,一次就记住了”,不必为死记硬背别人的观点而一遍一遍的费时费力。更关键的,自己细读文本的备课,可以发现问题,引导你深挖教材。比如张先生在讲《鸿门宴》的时候,细读文本中就发现一个问题,“樊哙闯帐回答项羽说的那番大道理,不像是一个粗人会讲出的道理呀?”细读出这样的问题后,张玉新先生带着这个问题读了《樊哙列传》,看到刘邦进了咸阳城不肯出来,樊哙向刘邦讲了一番道理,从而得出樊哙闯帐的话完全可能是他自己说的。正是这样的细读文本,自我思考,我们才能发现问题,也才更全面的认识了人物形象。


 


授课,讲出自己对文本的体会。


细读文本,能读出“问题”,读出自己的“看法”。在此基础上讲课,教师也就能讲出自己对文本的体会。在课堂中,由于你对文本的烂熟于心,你可以从任何角度把课文讲圆,你不会惧怕学生对你的任何发问。


由于在备课中,对文本进行了细读,对文章的解读都是你的切实理解,而不是按着教参或是其他给课文乱扣的“帽子”,教师的讲解就会通畅而更具感染力。张玉新先生在讲《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时候,就讲出了自己的“体会”。一是对《水浒传》主题的质疑,“通常的参考书说课文通过林冲被逼上梁山,揭示了官逼民反的社会现实。但是,在了解《水浒传》其他人物上梁山的原因、经历后,就会发现很多人不但不是被逼上梁山的,反而是主动上梁山的。还有一些人是被梁山给逼上梁山的。”二是《水浒传》是否是反映“农民起义”的书。张先生很细致的考据书中众多人物,发现“农民”的身影寥寥。——在学生的思维中已经“定型”的一本名著,在张先生的讲授中完全被颠覆。对这样的课堂学生能不感兴趣,能没有收获吗?更关键的是,教师对已“盖棺定论”观点的质疑,对问题深入探究的严谨治学态度,会感染学生,使他们受益一生。


“自己对文本的体会,会不会太浅显呀?这样的课堂能被大家接受吗?”这是很多教师的另一个担忧。比起名家的观点,我们的“鉴赏”确实可能“幼稚”些,这样的课堂可能没有“大家”的身影。但是“清浅的小溪”自有“小溪水”的甘甜,有教师自己情感的课堂才是最有感染力的课堂!


 


是否细读文本,讲出自己的体会,也是评课的一个重要标准。


平时讲课,尤其是做公开课,教师常常把教学分为三个步骤:文本解读、拓展、训练。而有一些教师认为,大家对“文本”都过于了解了,课堂如果限于文本解读,听课者就会觉得授课教师没有水平,课堂讲授没有深度,所以好多教师都把精力用到了“拓展”这个环节上,在课堂“津津乐道”的讲解文本以外的东西。而这是张玉新先生所反对的,他认为“是否细读文本,是评价一堂课好坏的一个重要标准。”


他在一次以《咬文嚼字》为授课内容的公开课评课中,如是说到:


“三位教师只读懂了最表层的文本,对课本基本上是‘仰视’,这暴露了教师自身的一些问题。我认为,几位教师最缺少的就是对《咬文嚼字》这篇文章进行一番‘咬文嚼字’。”


“《咬文嚼字》只讲了二十分钟,另外的二十分钟就让学生‘写话’,还说是加深对课文的观点的理解。其实,这种训练,不必讲《咬文嚼字》这篇课文也是可以进行的。”


“我的意见是,你的质疑必须是从文本出发本然发生的,不能把狗肉贴在羊身上。”


这样的评课语,或许能给我们一些“冲击”吧!


 


当然,“细读文本,讲出自己的体会”,对语文教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求语文老师提高自己的鉴赏能力,自己的审美能力,自己的表达能力,这是有一些难度,但是我相信,有心人做有心事,早晚有一天会有成果的!


照应文章开头,我要重申的是:教师要读书,语文教师要多读书,语文教师的读书请从细读语文课本开始!

语文教师:书底儿的厚度是你发展的高度

语文教师:书底儿的厚度是你发展的高度


                ——读张玉新教授《在形下之作与形上之思间徜徉》所感(一)


邱宇强


日前,由北大中文系教授、北大语文教育研究所所长温儒敏作序,吉林省教育学院教授、语文特级教师张玉新主编的名师成长丛书由长春出版社出版。笔者有幸蒙张玉新先生厚爱,受赠丛书一套。以前跟张玉新先生有过接触,但是都未“深交”。今年6月,与张玉新先生一起入闱,参加吉林省普通高中学业水平测试试题命制工作,与张先生有了20天的“近距离”相处。“真切”地看到了禀性上“率真”、行为上“鲁莽”、言辞上“犀利”,“貌似复杂实则简单”的张玉新先生。也真切的体会到张先生在书中所说的,“我不愿意成为所谓的典型”,“不愿意因为被需要而上台说些肉麻的话”。这样的性格决定了张先生的教育教学主张如他自己所说的,是“散装”的,而不是“瓶装”的。因此,读张先生的书,你会在看着看着,不经意的时候采拾到一枚珍珠。假期细细品读张玉新先生的《在形下之作与形上之思间徜徉》,我受益匪浅,并且有了写“读后感”的冲动。这里不妨写下第一篇《语文教师:书底儿的厚度是你发展的高度》。


 


读书,语文教师得多读书,是很多人都知道、都主张的事。但大多数人往往做不到。张玉新先生的可贵之处在于作为省教研员,他不仅主张提倡一线语文教师多读书,而且是亲力亲为,“至今没有读闲书、杂书的习惯”。比如这次入闱,张先生随身带了两个大箱子,当中除了走到哪都不能或缺的茶与京剧唱片外,就是书了,惹得负责入闱检查的工作人员检查完第一个箱子,都懒得翻检第二个箱子了。更关键的是,结合张先生的经历,总结出的读书方法与经验具有可操作性,是可以借鉴的。


 


大学期间,张玉新先生主攻古典文学和古汉语。


“我观察同学都读什么书,发现大家都愿意读现当代作品和外国文学作品,”“但我决定暂时不读他们读的东西,我要读他们现在不读而将来又不可能读的书,那就是古典文学和古汉语。”


当我看到张先生这段话时,我无不是佩服:张先生说的实在是太对了,他实在是高,太高了。回想自己的大学生活,数数自己看过的书,真就是那些现当代的小说,他们占据了自己的大部分精力,而那些自认“艰涩”“枯燥”的古典文学和古汉语却很少涉猎,更别说好好研读了。现在感觉自己“底气”不足,其原因就可想而知了。


当我们沉浸在引人入胜的小说情节中的时候,张玉新先生却在研读古文,在我们聚在一起大谈小说故事的时候,张玉新先生完成了《孔雀东南飞》集注,完成了《离骚》《天问》的翻译,背下了《说文》部首。他毕业后,被东北师大附中选中,后来更成为了附中的干将,想是与他大学时打下的坚实的“文言”功底有密切关系。


正像张先生所言,工作之后,能潜心研究古典文学和古汉语,或是静下心看看相关的书,已是很难了。而大学的时光又不能倒流,我想补上这一课想是更难了。只希望今日或是明日读中文的学生,能向张先生学习,多读读“文言文”,增加自己的“底气”。


 


做一线教师期间,张玉新先生一则以教材为核心,紧紧围绕教材做扩展阅读;一则广泛涉猎,选读对语文教育教学有助益的书籍。


参加工作后,“我钻研教材,以教材为核心,先自己研究教材,再围绕教材积累资料,从核心到外围。读书也是紧紧围绕教材扩展阅读。”“比如教材中鲁迅作品多,我就通读《鲁迅全集》,尤其读其中与教材有关的小说、散文、杂文;古文多,其中《史记》最多,我就通读其中与教材有关的本纪、世家、列传。”


平时让语文教师多读书,但读起来老师多找不到读书的方向。张玉新先生的“围绕教材做拓展式的阅读”,为语文教师的阅读指明了方向。怎么做是拓展阅读呢?我按着张先生的意思,也做过一些尝试。比如,如果课文是节选的,就把全文看了,像课本中的《过秦论》《老人与海》;如果课文选的是某个人物的一部分,就把有关这个人物的部分都看了,像课文《林教头风雪山神庙》;如果是学习某人的名篇,不妨就阅读一下这个人的其他作品,比如学习毛泽东的《沁园春·长沙》,你买来本《毛泽东诗词》看;学习徐志摩的《再别康桥》,就买本《徐志摩的散文诗歌集》看;学习巴金的《小狗包弟》,就买本《随想录》看……张先生的经历告诉大家,谁有了这样的阅读,谁的语文课堂就有了魅力!——这样的阅读,也正符合了我的一种教学设想:通过一文一诗的学习,让学生爱上这个作家,让学生自觉的去读更多更好的作品。


“以教材为核心”,并不是就局限于语文学科这个范畴。张玉新先生1995年考入了东北师大教育科学院心理系,开始攻读教育心理硕士。在导师周国韬的开解下,他“开始有倾向地选读对语文教育教学有助益的心理学、教育学、社会学、哲学书籍”,“开始在语文之外审视语文”。后来,张先生在一个场合曾语重心长的说:“你要有心劲超越,就必须多积累跨界的知识。中文系不愿意读的一些具有理性色彩的书,什么文史哲,都要涉猎。”一个有了深度又有了广度阅读的人,一定也会是一个深刻的人!


 


张玉新先生做了省教研员后,从自我坚持读书发展到倡导全省的一线语文教师读书。为此,他在平日的竞赛和评课中,提出了“学识高于技巧”的观点。


在全省的语文教师大赛上,他说:“学识功底深厚的教师,即便现在或者这次评比的课没有上好,但是他有可持续性发展的底蕴,教学技巧可能随着经验不断丰富起来;而眼下具有较好的教学技巧,但学识比较空疏的教师,虽然眼下能够上好课,却没有可持续性发展的底蕴。”


在评课中,他说:“教师的读书厚度,是使学生达到解读高度的物质基础。”“书底儿的厚度是你发展的高度。”


这样的教研导向,开始促进一些年轻教师坐下来读书,开始从丰富自己学识做起。当然,一些一线教师也抱怨,每天事务性的事情多,课多,没时间读书,他就毫不客气的说:“你有多大能耐,能讲这么多课还不重样?你敢保证讲的有用?你这样讲课还有时间充电吗?”可能这些一线教师会觉得张先生的话,说得有点“苛刻”。但是他主张教师要自我解放,读书充电的观点,想是任何人都是认可的。


当然,张先生也提出了一种“精读”的读书法,想是可以解决“没时间”读书的问题吧。“如果语文教师中有人真像赵普那样读书的面很窄,不妨像赵普那样认真精读一部经典,从中真切感受读书的味道、读书的门道,以提升教书的品味,总是好的。如果语文教师的阅读面比赵普宽,但也能针对某一部经典像赵普那样认真去钻研,提升教学品味更不在话下了。”


读张玉新先生的书,听张先生论谈,我都深感自己的浅薄。但简单的自惭形秽、妄自菲薄,我又觉得是不应该的。在这个急功近利、浮躁的社会,静下心来读几本书,读到兴致处,写上几笔,应该是比较正确的做法吧!


谨记,书底儿的厚度是你发展的高度!